第一话 初雪
十一月,还没有下过雪。
时隔五年,她又回到这个小镇了。站在山顶的公路旁,俯视着崖下沐浴在晨光中的整座小镇,夏雪香深深吸了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,“黑麦镇,所有谜团开始的地方,一定能找到答案。”
她一边戴回安全帽,一边走回公路上,跨上小巧玲珑的粉嫩色小摩托,“突突突”地消失在转弯处的岩壁后。

“粉流星”号小摩托“吱”一声停在一座大院落的大门口,雪香看看门柱上竖挂着的木牌,又好奇地探头看看荒芜的院子里头。
木牌上写着歪歪斜斜的四个墨色大字:寂寞旅馆。
院子里真是够寂寞的,荒草都长半天高了。掩映在草丛后的大房子静悄悄的,一排排窗户像一只只没有焦距的眼,呆滞地看着其他地方。大门处的门廊上方横挂着一块木牌,同样写着那四个大字。雪香跳下小摩托,推着它走进院子里。圆溜溜的小车轮滚在石板路面上,压到掉下来的干巴巴的细木枝,发出“咔”“咔”的声响。
直到走到房子的大门口,她才听到有微弱的谈话声从门内传来,而且越来越大声,渐渐连脚步声也听见了。雪香扶着小摩托站在门廊外,等待门内的人走过来打开门。
“我说过,这条疯狗再咬人一定会扔出去!”一个冷清男中音说。
“是那女的先欺负它的,你瞧它现在多乖!”一个很顽皮的男人的声音,但在顽皮中同样透出一股冷傲清冽的气味来。
脚步声停下来了,“它现在之所以一副驯服的样子,是因为这个狡猾的畜牲知道它从现在开始要尝尝‘外面’的味道了!”
“不要啊!尚玖——”
大门突然打开,同时一条白色的不明物体“啪”一声拍到雪香脸上。它毛茸茸,软乎乎,温温热热的,而且咬住了雪香额前的短发,四只小爪在她脸上拼命爬啊爬啊爬啊……
雪香把小摩托立好,用双手从脸上接下这个小东西,它缩着小小的、白白的身子在她手里东钻西钻,想找个热乎的地方。这是一只还未满月的小狗狗!雪香立刻拉开上衣的拉链,把小狗放到怀里,将十一月的寒冷空气隔绝在外。
“你是谁?”冷冷的男中音问道。
雪香抬头,门口站着一位个子高高的金发男人,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,身穿白色绒衫和黑色长裤,一脸“生人勿近”的酷样儿,问话的人就是他。
他旁边歪歪斜斜地站着一个跟雪香差不多高的男孩,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,下边是同样松散的白色长裤,脚下踩着一双看不出形状的长毛拖鞋,也是白色的。
这男孩子的头发是银白的,在颈后用白色皮绳辫着一根散漫的长辫,发尾顺滑的皮在左肩。额前的刘海儿已经长到鼻尖,根本找不到他的眼在哪个国家,只有头发跟长长的鬓角一起反射着耀眼的银光。白皙削瘦的脸上,两片粉白的薄唇正在一张一合地替雪香回答问题:“她一定是我请来的兽医啦!尚玖,你不要对人家那么凶嘛!”
“兽医?”尚玖的俊脸抽搐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道:“风染裳少爷,你还给那群魔鬼找了兽——医——?!”
“是啊!”男孩轻松地一点头,“新生的小baby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,你不管的话,自然得请兽医啦~~~”
“等一下,我不是……”雪香还没说完,一只手已经被男孩抓住,接着整个人被他往屋里拖去,“走吧,不用怕尚玖,他不敢对付你。小baby们等你很久了哟!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?都是尚玖啦!都不肯帮我照顾一下小baby,我现在好忙!我跟你说,小baby们都好可爱哟!算上你怀里的一共有十五个呢!啊,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,我叫风染裳就是刮风的风染布的染衣裳的裳。你叫什么名字呀?等一下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……”直到说话声进入走廊深处的一个房间里,雪香和尚玖谁都没有抢到一个空隙来插句嘴。寒风瑟瑟,乌鸦悲号,尚玖一个人站在洞开的大门口,无语问苍天啊——
